撲拉的廚房小天地

閱讀請注意：

*內有屠殺線的梗

*微糖微溫馨微心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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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焰是不能碰觸水的。

還記得那次雨滴在外圍點點打落，像是反方向的漣漪，向內聚集到了停頓的黑色皮鞋邊。水滴滴答答很愉悅的歌唱著，在此片空地中心點的火焰，卻無語。

水淋上來的時候，痛從火焰肌膚滲透，卻像是針刺的扎進大腦。忘記帶傘的Grillby進也不是，退也不是。而雨，卻無情的越來越大。

難得粗心忘記帶傘，Grillby忍痛邁開僵硬的步伐，即便痛覺已讓他視線模糊。踩在積些雨水的地上發出吵雜的腳步聲，雜亂的聲音映襯著Grillby的痛。不知什麼時候，也許有好幾小時，也許只有一分鐘。在已痛到幾近失去感覺的手背多了一層不一樣的觸感，是Grillby從來沒感受過的。

「我知道有一條捷徑。」

被拉扯的感覺並不難受。雨水的觸感跟水茫茫的視覺都在語句結束後被丟往腦後。Grillby閉起眼，腦中傳來了一股旋律。音樂盒的聲音滴滴答答，像回憶湧了上來。隨著清淡的音符，點點綴上心頭。下意識的反轉了手，用手心抓住了那個新觸感。對方似乎有點嚇到而縮了縮，但是仍然緊緊地、牢牢地抓穩Grillby。溫柔的觸感隨著Grillby手蔓延開來，洗淨了身上的雨水、療癒了水灼燒的痛。

後來並不怎麼記得了，但是那輕柔像夢境般的觸感像是烙印，印在心頭。

那是，與那傳說中，突然在雪鎮冒出的兩兄弟其中之一，相遇的日子。

後來才知道對方是一個藍色的印象。

***

火焰是沒有淚水的。

Sans再一次醉倒在吧檯前，總是對Grillby露出毫無防備的輕鬆樣子。但是被Grillby火焰印照的滄桑影子，傳達著沉重與厭世的包裹。這是擁有承諾的、知道太多的、充滿愛的生物才能擁有。多次想碰觸Sans的那幾根火焰手指總在極近的距離放棄了。吧檯裡已沒有其他的客人，僅剩少數光源，橘紅的火光搖曳著，而sans嬌小的影子也跟著搖曳。Grillby望著那搖曳的影子，擦拭酒杯；儘管酒杯已晶亮，但Grillby’s依舊開著，為了Sans營業著。

「Pap......NO……bro…..NO……」

喃喃的醉語從似乎已差不多睡著的骷顱嘴裡露出，Grillby看著Sans臉上的完美笑容，總覺得像畫上去的。火焰的手指總算碰觸到了那副雪白的骷顱。然後痛覺突然沿著手指爬進腦內，這是，水碰到自己的感覺。

明明只有一滴水，卻讓Grillby痛了這麼久。這就是所謂的眼淚吧？

Grillby的視線在Sans身上停留了很久很久。

久到Grillby’s最後只剩下Grillby本人的火光，映照著店內所有無生命的物品、映照著雪白的骷顱，映照著雪白骷顱臉上透明的水痕。

***

火焰與怪物是沒有決心的。

「Grillby，你不會死吧？」Sans喝的八分醉，又再只有兩人的場合，說著奇怪的話語。

「……？」Grillby側了側頭，持續擦著又變得晶亮無比的酒杯。

Sans沒有繼續說下去，只是笑了笑，把杯中的液體一飲而盡。Grillby伸手想把那看起來拿在Sans手上會很危險的酒杯拿回來，卻反而被Sans抓住手。

「沒有決心……沒有記錄點……你甚至沒有死亡幾次的紀錄！」Sans大喊，Grillby從來沒見過這樣的Sans。

「……Grillby，你相信，一個罪大惡極之人能改變嗎？只要他們肯做，就能變回好人嗎……？」

無血肉的手指顫抖著，揪緊Grillby的襯衫，Sans的影子因為太過接近搖曳的火焰而顯得狂亂。

「我不相信。」火焰慢慢的吐出字句，一字一字，如同掉進深海處時，綁在腳上的石塊隨著多一個字而多一個重力。

靠在Grillby身上那具骷顱，發出一陣像是哭聲般的笑聲。

「但是對象如果是你，我願意相信。」

骷顱藍色的視線對上了火焰，但是他看的不是眼鏡，而是火焰的內心似的。他更加用力地抓緊屬於Grillby的襯衫，而Grillby將Sans擁入至懷。

「這是我的決心。」

Sans哭了，眼淚還沒從臉頰上滑落，就被Grillby蒸發。淡淡的水蒸氣往上飛揚，一點一點帶走Sans身上的枷鎖與重力。

「再重新開始的話，你跟我應該都會忘記這一段吧！……Grillby，如果一直重復殺同一個人、滿抱復仇心態又違背承諾、罪惡深重的我，死去的話……，你就幫我把我用過的酒杯擦得晶亮吧？算是……老交情上的一個紀念？哈哈，雖然你不會記得，我也不會記得……。」

Grillby沒有回話，他只是靜靜的看著在他懷裡睡著的Sans很久很久……，直到店內又只剩下橘黃色的光源。

***

「已經擦得徹底啦！」Sans的聲音輕浮的傳了過來，坐在老位置上，看著Grillby擦拭那個酒杯。

「到底為什麼要一直擦？夠亮了！」Sans大口大口咀嚼漢堡，他從來不擔心在這邊的花費；因為他會一直賒帳。

「……。」Grillby也無法回答，他只是舉起酒杯，透過透明又有點模糊的視線看向Sans。耳邊好像又響起了雨聲、音樂盒轉動的聲響、以及溫柔的觸感。

Sans覺得陷入沉思的火焰很無趣，他摸了摸鼻子吃完漢堡，準備離開Grillby’s回熱狗攤上。手骨剛碰到門把，就被一直少話的Grillby叫住。

「Sans……，這邊會一直為你營業著，記得需要時，就回來喝幾杯，我請客。」Grillby不知道為什麼會說出這些話，但是見到骷顱的笑容他認為去探討為什麼，也不是那麼重要了……。

「哈，好啊！那就用你手上那個杯子，倒一杯等我來吧！晚上見。」

Sans轉身將身影沒入雪城，一瞬間就看不見藍色的身影。

Grillby放下手中的杯子，露出了一個幾乎不曾在臉上出現過的，大大笑容。